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黄志明和王家卫是相识20多年的合伙伙伴
喜欢王家卫电影的人，必定知道王家卫两大得力帮手--摄影师杜可风和美术指导张叔平，但了解王家卫御用灯光指导黄志明却屈指可数。无论电影《花样年华》渲染上世纪五六十年代的风尘，还是《2046》打造的绚丽未来世界……都和黄志明有关。
日前，正在北京与张元合作新片《看上去很美》的黄志明用“老父老妻”形容与杜可风、张叔平、王家卫组成的黄金搭档。一再表态谈话不愿多涉及老友王家卫，黄志明担心招来靠对方宣传的嫌疑。从记者口中得知“神秘”、“没有剧本”、“拍摄无常”等用来形容王家卫的词时，作为相识20多年的合伙伙伴，他忍不住开口“王家卫不是神，他也不是话题！”
关于王家卫的几个关键词：
票房：《阿飞正传》亏损1000多万
做导演之前，王家卫只是一名默默无闻的编剧。黄志明与王家卫首度携手合作便是由谭咏麟、林青霞主演的电影《君子好逑》，“当时他是编剧，我是灯光指导，那时候我们都只看到了他的编剧才华，都没发现他有导演天赋！”
1988年，王家卫凭借自己执导的首部电影江湖黑帮片《旺角卡门》迅速跻身香港一流导演之列，之后接拍文艺片《阿飞正传》，票房一败涂地，王家卫输得很惨。“这两部影片风格完全不一样，王家卫很会写一些感情很浓的故事，拍男女关系的感情戏非常好，因为影片讲故事的方法很特别，当时很多观众看不明白，《阿飞正传》当年亏损1000多万！”直到该片囊括当年香港电影金像奖最佳影片、最佳导演、最佳男主角等五项大奖时局面才被扭转，影片不仅奠定了王家卫拍戏的风格，也奠定了他在香港影坛的地位。
风格：喜欢旧上海的味道
“开拍之前，导演给我们讲故事，让我们回去想一想自己的东西，大家再一起开会各自说各自的东西，导演思考之后再把所有人的风格加在一起，最终决定电影的风格，这就是王家卫的风格！”
从王家卫第一部电影开始，巴西、阿根廷、菲律宾……世界各地都留下了王家卫电影的踪迹。“王家卫是与我合作过的导演中最认真的一个，他是一个艺术家！”与其他导演相比，王家卫的影片深沉内敛，色彩浓烈，“他不会找现代的地方拍戏，他喜欢找老房子，50、60年代的老房子！”因为与王家卫合作，香港出身的黄志明常常出没上海资料馆寻找老上海的味道。
“王家卫是个对电影非常负责的人！”黄志明打了个比方：如果满分100分，一般导演可能拿到80分之后感觉就很好了，但王家卫一定要求自己做到90或95分以上。而这一点，只有现场与王家卫一起工作的人才能体会。“一个镜头如果没有大问题，只是演员衣服折了的话，其他导演绝对不可能重拍，但王家卫一定会！”他印象最深的一次的就是拍摄《花样年花》，张曼玉一场哭戏的镜头，王家卫重复拍摄多达50次。
性格：他只是一个普通人
“从《阿飞正传》到《2046》，我知道很多人都在议论王家卫拍戏风格，说他改来改去，也不知道在拍些什么，还搞得演员都很辛苦……我只希望大家不要误会，王家卫不是一个话题。因为每一位导演都有自己的风格。”除了王家卫电影给人神秘色彩外，他封闭拍摄方式，整日戴着墨镜……“希望大家公平一点对王家卫，他从头到尾都没有骗过观众，没有欺骗过任何人！”黄志明说，从《阿飞正传》开始，导演一直坚持封闭拍摄不让媒体曝光，这样的做法并非故作神秘吸引媒体眼球赚取宣传，“导演想到很多创意，他希望观众在电影院里看到影片时有惊喜，如果传媒提前公开，就没有了任何意义。”尽管外界评价王家卫“神秘”，黄志明力撑好友，“他跟我们一样，非常爱他的家庭，喜欢电影事业，如果他觉得有压力的时候，他也不会讲话，偶尔也会有脾气！”
剧本：他的剧本是说出来的
王家卫电影《2046》四年前正式在泰国开拍，直到今年5月才初步完成后期送往法国参赛。4年多拍摄期间，多次被媒体传出导演王家卫因为没有剧本，剧情天马行空导致停拍。黄志明更正外界传闻，虽然拍摄跨度4年多，王家卫在中途做了很多自己的工作，比如《花样年华》《天下无双》等电影，“因为每个演员拍戏都有档期，很长一段时间剧组都是在等演员的档期，满打满算《2046》实际上只花了一年多拍摄！”
王家卫是否真如传闻所言没有剧本？“王家卫他不是神，他聪明就在于非常懂得写剧本，每一部影片都是他自己创作剧本，只是剧本都在他脑袋里，故事也在他手中完成！”他告诉记者，王家卫的剧本不是规定成文的那种，都是从王家卫口中说出来的。新片开拍之前，他把完整故事口头说一遍给杜可风等人听。实拍后，演员都能拿到剧本，“每天拍几场戏，王家卫会很清楚交代，只是他的剧本从来都不成册的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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效率：《重庆森林》只拍了一个多月
拍摄《旺角卡门》，王家卫花了2个多月完成，自此之后，《阿飞正传》8个月，《花样年华》10个月，直至《2046》长达4年拍摄周期……“王家卫拍电影一般都是比较久的时间，这是王家卫与别人不同的地方！”
所有合作电影中，黄志明最喜欢《旺角卡门》和《花样年华》。喜欢前者，因为那是他们真正意义上合作的第一部，“我感觉王家卫那个时候就能够拍出这样一部电影，真得非常难得！”喜欢《花样年华》，黄志明认为是自己最成功的一部，“影片证明王家卫是一位非常有才华的导演！” 此外，黄志明表明印象深刻的还是拍摄《重庆森林》，“《重庆森林》只花了一个多月拍完！”黄志明说起这部电影，用了“最痛快的一次”来形容他与王家卫的合作。“可能他答应向对方交片，开拍之前王家卫跟我们说得很清楚，说他没有时间去拍这部影片，结果我们只用了一个半月时间。”因此，与王家卫合作搭档们最后得到一个结论：王家卫不是一定要花很长时间拍摄一部电影。“我觉得王家卫有他的才华，他能够控制一部电影能用多长时间。”对于这一次突破时间的纪录，黄志明笑了笑，“可能那部戏王家卫没有要求自己100分，90分就过了，但我知道他的90分一定有其他导演120分那么多！”
关于《2046》的几件事：
月底上海补拍
今年5月，《2046》终于在戛纳电影节上揭开神秘面纱。日前又传出了导演王家卫重新补拍《2046》镜头的消息。作为影片灯光指导，黄志明向记者证实了传闻，王家卫目前正率领剧组在香港秘密补拍，月底大班人马还将移师上海补拍部分镜头。至于补拍原因，黄志明表示只简单与导演通过电话，可能由于很多镜头早在两三年前完成，后来剪接时才发现光线、色彩上不足。据悉，《2046》此次补拍动作并不算大，香港、上海、泰国三地所有补拍部分将在几周内完成，因为必须保证影片将于9月底登陆各大影院。
导演为《2046》所累
“《2046》为什么会拍这么久？因为王家卫一定要过他自己那一关！”黄志明透露包括他在内所有主创人员只有一个“累”字，“时间太长，就变成了一个大家不知道什么时候才可以圆满的工作，这一次拍摄《2046》，所有人都感觉时间太长，不是因为工作的问题，而是因为太长时间会让人烦燥，有一点不舒服。每天都在同一个棚里工作，感觉快点拍完就马上走！”杜可风、张叔平，甚至王家卫本人都有同感，“我们的想法王家卫都知道，他知道每个人情绪不稳定，自己也都说‘快点拍完快点走’。”
败走戛纳留遗憾
对于《2046》败走戛纳，黄志明坦言有些遗憾，因为王家卫对戛纳情有独钟。虽然他本人没有去戛纳，只是听朋友说评委对影片的评价不错，只因时间仓促，可能还有一些评委根本没有看到影片。尽管戛纳影节上留有遗憾，黄志明表示最终拿不拿奖似乎对他们影响不会太大，而他印象中拿奖拿到最开心则是当年《阿飞正传》和《重庆森林》得奖，“那时侯真是开心的不得了，导演是，演员是，我们也是！”
关于“老夫老妻”的班底：四个男人一台戏
在香港，王家卫与杜可风、张叔平、黄志明四人班底被誉为最优秀的班底。黄志明年纪最大，王家卫最为神秘，张叔平低调，杜可风很“疯”，这样的组合十分有趣。“老杜曾开玩笑对外说与王家卫‘老夫老妻’，其实我们四人都是，已经从朋友变成了家人，所以王家卫的事情就变成了我们的事。家人有事，就一定要帮！”
“王家卫一直在跟自己比，永远没有答案和终点！”因为这样的工作状态，王家卫给了自己很多压力，“我和老杜都不知道他下一部电影是什么。我曾跟他讲‘应该休息一下’，老杜也说‘可能我们应该分开一下了！’我很认同，因为王家卫压力太大了，连我们都觉得有压力！”对于“分开”，黄志明解释说并不是永远地分开，“感觉火花用完了，大家开分开一点时间再去储存，我们都出去走一走再拍好下部电影。”
比起其他三位搭档，黄志明算最默默无闻的一位，“没有人知道也不错，我可以自己做自己的事情，对自己是一种鼓励！”不论好莱坞，还是香港各大电影节没有设置最佳灯光大奖。“摄影与灯光原本是一个部门，灯光师，同样要求懂得摄影。”黄志明曾做过摄影师，但并不是自己最擅长的，“我的专长在于现场布光，所以我就做灯光师，每个部门都要有很多自己的理想，其实灯光师可以帮助导演和影片很多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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撰文 BigStar记者 毛国莉
摄影 BigStar记者 董小轩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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